旅拍最佳取景地(旅拍圣地推荐)

旅拍最佳取景地
近来走在街上,大抵能见到些行色匆匆的人,背着硕大的行囊,手里却总攥着一个黑匣子,或是举着一块发光的板子。他们不问路,只问景;不闻声,只闻快门声。这便是所谓的旅行摄影了。于是便有人问:究竟何处才是旅拍最佳取景地?
这问题颇难回答。向来凡是被捧为“最佳”的,大抵都已挤满了人。人一多,景致便成了背景,背景一多,人便成了景致里的杂色。譬如某处的古镇,本是清净的,一旦挂了招牌,便只剩下了商铺和举着自拍杆的头颅。在这样的地方,纵使有再好的拍照攻略,拍出来的,也不过是千篇一律的笑脸罢了。那笑脸背后,大约是没有灵魂的,只是为了证明“我来过”。
然而,真正的取景地,确乎是要有些脾气的。它不该是温顺的宠物,任人摆布;它该是荒野里的狼,带着些许危险和真实。
譬如上海的弄堂,或是北京的胡同。这些地方,不在霓虹灯下,而在斑驳的墙影里。清晨时分,阳光斜斜地切进巷口,卖早点的烟气还未散尽,这时候举起相机, captured 的不是风景,而是生活。我曾见一青年,在小众取景地里徘徊良久,不拍广厦,只拍墙角的一株野草。他说,这草里有风雨的痕迹。这话大约是对的。风景若是没有了人的痕迹,便只是死物;有了痕迹,才有了故事。这里的砖瓦,见过民国的长衫,也见过今日的西装,它们沉默着,却比任何导游的解说词都要深刻。
再譬如西北的戈壁。那里空旷,寂寥,风沙大抵是常年不断的。有人嫌它荒凉,我却以为这正是旅拍最佳取景地该有的样子。在这里,人显得渺小,天显得高远。不需要过多的修饰,只需站立,便是一幅画。曾有案例,某摄影师弃了热门的草原,转而深入无人区,拍出的照片,虽无花草点缀,却有一股子苍凉的力量。这力量,是那些精心修饰过的网红点所没有的。在那里,风是唯一的造型师,沙是唯一的滤镜。
选择取景地,其实是在选择一种心境。若是为了炫耀,大抵是要去人多处的,因为那里有认同;若是为了记录,便该去找些冷清的角落。现在的旅拍攻略,多半教人如何摆姿势,如何调色,却鲜少教人如何观看。观看是需要耐心的,需要把心沉下来,像淘金一样在沙砾里找金子。许多人跋山涉水,却败给了时辰,这也是常有的事。譬如江南的水乡,若要避开人潮,便需早起,早到鸟儿未醒之时;譬如西南的山峦,若要拍出气势,便需等待,等到云雾缭绕之际。时机比地点更重要。
有些地方,地图上并无标记。它们可能是一座废弃的工厂,也可能是一段残破的城墙。这些地方,因为被遗忘,所以保留了真实。在这里拍照,不必担心闯入镜头的路人,也不必担心商业化的喧嚣。只是要注意,莫要破坏了那份宁静。摄影本是捕捉光影的艺术,若是因为摄影而惊扰了光影,便是本末倒置了。近来又见些人,为了寻一个机位,攀折花木,践踏草坪,理由是“为了艺术”。这艺术,未免太昂贵了些。真正的艺术,不该建立在破坏之上。若是一处旅拍最佳取景地需要以破坏为代价,那不去也罢。
对于初学者,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大的诚意建议:莫要迷信榜单。榜单上的地点,往往是资本堆砌出来的幻象。真正的佳处,就在你的脚下,在你的眼里。当你不再执着于“最佳”二字时,或许才能遇见真正的风景。设备固然重要,但终究是工具。有人手持数万金的机器,拍出的却是庸俗;有人仅用手机,却能捕捉灵魂。这其中的差别,不在器材,而在见识。见识多了,眼光便毒了,寻常的街角也能看出深意来。
在这喧嚣的时代,能找到一处安静的小众取景地,实属不易。若找到了,便好好珍惜,莫要大声喧哗,莫要留下垃圾。让后来的人,也能见到同样的风景。这大约才是旅行摄影该有的慈悲。人们总想留住时间,通过照片。但时间本是留不住的,能留住的,不过是那一刻的感受。若是为了感受而去,便处处皆是佳地;若是为了照片而去,便处处皆是牢笼。
现在的网络发达,信息繁多。只要肯搜,总能找到些拍照攻略。但攻略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照着攻略走,只能拍到别人的照片;用自己的眼睛看,才能拍到自己的照片。这其中的差别,便是匠人与艺术家的区别。风景在那里,不言不语。人来人往,它自依旧。我们不过是过客,举起相机,是为了记住自己曾路过,而不是为了证明我们征服了它。这道理,看似简单,实则许多人终其一生也未明白。
倘若你定要问一个确切的所在,我大约只能告诉你:在你心里。心若开阔,荒野亦是园林;心若狭隘,园林亦是荒野。这话听着虚妄,却是确乎的道理。天色已晚,街灯亮起。那些举着相机的人,大多归去了。他们的存储卡里,装满了风景,却未必装满了心情。